易卜欣是王储,王后所生,也是拜里米苏拉内心认可的王位继承人,虽然现在只有十岁。
“朱希,你好大胆,敢在我王宫内劫持王子!”吞阿里先叫嚷起来。
“如果我不以易卜欣为人质,拜里米苏拉大人,你怎么会好好听我说话呢!”/
“你...你还想说什么?”
“你是大明皇帝册封的满剌加宣慰使,是臣子。旧港卫发给你的驻军文告,你应该已经看过了。朱某此来,就是为驻军土地一事。只要确定所用土地,我即刻带人离开。”
“你休想!”罗侈冲着高希吼道。
“父王...父王...”这时易卜欣被带了进来。
拜里米苏拉见易卜欣被两个明军士卒架着,一阵心痛。
刚才高希以罗侈为人质,拜里米苏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说要“同归于尽”。厚此薄彼,可见一斑。
“易卜欣,别怕,有父王在!”拜里米苏拉轻言安慰小易卜欣。
然后,他咬咬牙说道:“好吧,朱希大人,大明可以在满剌加驻军,不过所需土地由我指定,不得随意挑选。”
“行,但必须在满剌加城五十里之内。”高希加了一句,说得很坚决。
“行!”拜里米苏拉回得很干脆。
别说和大明第一城松江府小官镇,还有两京应天府(南京)、顺天府(北京)相比,南直隶随便一座城池,都要比满剌加大得多、繁荣得多。
出了满剌加城,就是茂密的丛林,大量未曾开垦的土地。
满剌加人多在海上讨生活,坐在靠近湖海的地方居多。
高希既然想要土地,那就指给你们荒地好了。
“请大人签字!”高希旋即掏出一份已经拟好的协议。
吞阿里上前接过,扫了几眼点点头,再递给拜里米苏拉。
协议内容很简单,只是言明“以支出换土地”,今后不用满剌加负担驻军费用,土地仍归属于满剌加,但驻军可以永久使用,以及军用土地上的一切活动悉听大明自主行事,满剌加无权干涉。
拜里米苏拉看过之后,当即签字,尽管罗侈在一边大声劝阻也没用,老王根本不理他,倒是吞阿里暗中拉扯罗侈几下,才止住了他。
一式两份,签署换文。
“好了,大人,那朱某谢过。”高希说完,手一挥,手下军座将易卜欣放了。
“父王,现在就斩杀朱希,以雪国耻、以绝后患。”罗侈叫嚷着,鼓动父王下令。
易卜欣扑到了父王的怀里,拜里米苏拉一颗心放了下来。
“对,给我杀了他们。”
人质危机解除,拜里米苏拉杀心顿起。
罗侈得了令,这回更加凶猛地冲出高希。
只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他知道高希的近身术厉害,便一挥手,带着数名殿前武士围向高希等人。
高希让高强带人往外冲,罗侈又怕高希跑了,刚冲出殿外。
轰,嘭......数颗炸弹从天而降,空中的伞兵扔出的炸弹,将殿门口炸得乌烟瘴气。
继而,呯呯呯几声枪响......
殿前武士也不明就里,要乌烟瘴气哇哇乱叫、挥刀乱砍,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待烟雾散去,哪里还有高希等人的影子!
这些人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火器,还有人从天上扔炸弹,无知者无畏,被炸伤、乱枪打伤才知道厉害,害怕起来。
拜里米苏拉也不例外。
他虽然身经百战,但他怕心爱的易卜欣出事,听到爆炸声响,就拉着易卜欣躲进了寝殿,躲在一个大木箱子后面。
外面平静了下来,吞阿里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
拜里米苏拉这才携子出来,整束衣冠后,生气地说道:“都是罗侈干的好事!协议都签了,他还要鼓动杀巡察使。快,去叫这个孽子进来!”
“陛下...”吞阿里哭丧着脸。
吞阿里是罗侈的亲舅舅。
“怎么了?”
“陛下,罗侈王子不见了。”
“罗侈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刚才激战,明军将殿前炸得乌烟瘴气,看不见人。等烟散了,罗侈就不见了啊!”吞阿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他死不了!”
“陛下何意?”
“定是朱希掳走了他。那朱希虽然带兵闯宫,动了刀枪,却不肯伤人宫中人等的性命,又怎么可能伤了罗侈。”
吞阿里听了,稍稍安心,止住了哭声。
“不是还要指定和交割土地嘛,就你去与朱希交涉,顺便将罗侈要回来就是了。朱希若不肯,多给他一些土地就是了。”
拜里米苏拉说得轻松自在,好像罗侈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易卜欣,没吓着吧!”他突然换成了慈父的口吻,轻声问身国这的小儿子。/
“父王,儿子没事。”
“嗯,那就好,随父王去见你母亲吧,她肯定担心死了。”
说完,拜里米苏拉温柔地牵着小儿子的手,走出寝殿,剩下吞阿里站在原地气恼不已。
大明北直隶顺天府(北京),紫禁城养心殿。
“郑和,你可知道朕为何召你来?”宣德皇帝问道。
“圣意不可猜度,不过陛下既然明诏设旧港卫,派军常驻,可见陛下心怀壮志,要向太宗一样,经略西洋了。”
“哈哈哈,难怪皇爷爷在世时总是夸你体察圣意呢!”
郑和激动起来,双肩轻微有些抖动。
“老臣愿赴汤蹈火,再为大明出使西洋!”
“好好好,朕正有此意。”
郑和跪了下去,伏在地上抽泣起来:“陛下...”
大海是郑和的心灵家园。自从仁宗罢停丁西洋,他以为此生再无机会重回海上,为大明远洋国威了,没想到他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快起来,快起来!”宣德皇帝见他哭,便想起了皇爷爷朱棣,还有创办西洋公司、如今流落海外的四叔朱高燨,不免也有些伤感。
“郑大人快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夏元吉上前,亲自扶起了郑和。
郑和有点费力地站了起来,轻轻地咳了两声。
夏元吉这时才看清,郑和这些年苍老了不少,须发花白,便问道:“郑大人身体可好?还能下西洋吗?”
郑和笑了起来:“维喆(夏元吉的字),你看你的胡子,也花白了,我记得你还比我小几岁呢!”
夏元吉有些感慨:“从太宗派你第一次下西洋到现在,已经二十五六年过去了吧,都老了。我老没关系,你要身体好,我们户工二部和陛下占大股的西洋公司,还指望你再能为我们带回来几百万两银子呢!”
宣德皇帝笑道:“你们都是朕的股肱,都不能老,不许老。哈哈哈!”
杨士奇跟着说道:“郑大人,陛下不日便下诏,再任命你为下西洋正使,你快些回去准备吧,越快越好。”
“遵旨,只是陛下......”郑和面露难色。
“怎么?有难事?”
“因仁宗朝罢议下西洋一事,海图尽毁...”郑和黯然神伤。
“什么!?”众人都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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