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和秋月风风火火往碧水台赶去的模样落在了王府众多下人的眼睛里。
秋月也就罢了，主要是府医一贯都是沉稳的，哪怕是去给何淑宴请平安脉，最多都是步子迈的大了些，哪里有过这般恨不得踩风火轮的时候？
“春堂，我的肚子……”
惜君是听到了外头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这才将一只手偷偷的放在了右腿侧的位置。
她右腿侧的位置提前绑了一个血包，那血包的外皮薄，留了长指甲的手使劲一掐就破。
算准了门外人进门的时间，惜君的裤管上适时的浮现了斑斑点点的红色，加上她惨白的脸色，还真有小产的样子。
府医从秋月的描述就猜到了惜君的状态可能不会太好，但是进门就看见这抹红，老脸难看至极。
他不由分说的摸出了银针，一下子扎在了保胎所用的穴位之上。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人快些抬进厢房里！”
府医是大男人，不敢对惜君动手，因此只能寄希望于春堂、夏荷这些丫鬟。
而碧水台的外头，一些跟着来看热闹的丫鬟、小厮们几乎都看见了惜君裤管的红点，一时之间有些人心惶惶。
“坏了！刚刚那是见红了吧，惜主子月份不大，这肚子里的胎儿还能不能保住？”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作了，府医那老脸沉的，我看悬……”
之前生死契的事情，丫鬟小厮们都念着惜君的好，再加上王府要是真的添了小主子，不管男女，下人们都是有赏钱拿的。
因此议论纷纷的人中基本上都是盼着惜君好，但这其中也不乏有向着蘅芜院的人。
蘅芜院对消息向来是出售大方的，这才刚出事，消息肯定还没传到王妃耳朵里。
这个时候过去通风报信，赏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如此一想，一个小厮登时就挤出了向前围观的人群，独自朝着蘅芜院的方向跑过去。
只是他还没有跑到蘅芜院就先在大门的位置一头撞上了琬雁，琬雁只是揉了揉撞得发疼的胸膛。
而小厮则是退后一步跌坐在地上，头晕眼花。
“出了什么事，路都不看了？”
琬雁伸出手将人拉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碧水台，惜主子的肚子可能要，要小产了！”
小厮脑袋晕晕，连眼前人都没看清，只是听声音认出了是王爷身边的亲卫，磕磕巴巴的开口。
琬雁闻言，神色骤然一变，惜君的肚子不出意外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子嗣，谁那么胆大包天，竟然敢下手！
“王爷……”
琬雁回神时候哪里还有萧臣毅的身影，只能看见朝着碧水台方向随风翻飞的一角衣袂。
此时的碧水台大门位置都是人，察觉到萧臣毅到来这才稀稀拉拉的跪了一片，而这一声声的王爷金安、王爷吉祥等同于给厢房里的人报信。
“人怎么样？”
萧臣毅进房的第一时间就想要上前，府医这时候却张开了一只胳膊拦住了萧臣毅前进的步伐。
“王爷，惜主子已经施了针，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不易见人，腹中子嗣虽有小产迹象，但如今已经平稳了不少……”
府医的脸色看起来是疲惫的，但话语间颇为自豪。
见了红的孕妇十之八九都是难两全的，但自己妙手回春，不但保了大的，小的也安然无恙。
隔着珠帘，只能瞧见惜君躺在床榻上的容颜苍白如雪，整个人憔悴的好似下一秒就要迎风而去一般。
萧臣毅吐出了一口浊气，收回视线后开始询问造成小产的原因。
可府医也不过是早几步赶来，而且一来就紧张的开始给惜君保胎，哪里顾得上查探问题的源头。
但萧臣毅问了，他也只能如实的问答：“惜主子小产原因尚未可知，初步推断应该是误食了药物造成的。”
春堂原本在惜君的床榻前帮忙掖被角，听见这话登时快步出了内室，扑腾一声跪在了萧臣毅的脚边。
“求王爷给我们主儿做主，我们主儿胎相一向稳固，这点府医是能作证的，主儿发作前只喝了一口外头的酸汤！”
这一提，萧臣毅记得进门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桌上确实还摆放着不少菜式，眼下也正是晚膳的时候。
不用萧臣毅发号施令，府医这个察言观色的老狐狸已经顺着春堂给出的线索主动找到了桌前。
他拿起一个汤匙在小衷里微微搅动随后放在了鼻间，药材经过炖煮后，香气已经和原生全然不同。
他依稀能够闻出一两味中药的味道，但这两位药的作用须得整体看才能知晓。
他稍加犹豫，也顾不得这是不是惜君使用过的，将汤匙放在了嘴边。
“瞿麦、桂心、牛膝、榆白皮、通草……这个方子原本是利尿通便所用，但用于有孕的妇人则会导致滑胎！”
府医的声音斩钉截铁，这药方的成分竟然与银杏投诚时候所说一模一样，果然是有医术在身的，厢房之中的惜君暗自表示了肯定。
“我记得你们碧水台砌了小厨房，这汤是你们哪个丫鬟做的？”
萧臣毅的视线一一扫过，春堂、夏荷、秋月，惜君喜好清净，身边的丫鬟就这么多，又都是衷心的。
“是新来的银杏做的，我就说她今天怎么表现怪怪的，原来是没安好心！白瞎主儿对她这么好！”
春堂还没来得及告状，秋月就已经率先开口了，她甚至都忘了面对萧臣毅要用敬语，一脸都是义愤填膺。
夏荷明显冷静一些，她跪地补充了银杏的去向。
“银杏是主儿新收的丫鬟，嬷嬷带着牙婆过来挑的，事发前自请去了蘅芜院，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秋月眨了眨眼睛，她要是没记错，银杏好像是奉了主儿的命令去给王妃送汤的，怎么到了夏荷嘴里就成自发的了？
虽说心有疑惑，但秋月聪明的没有出声。
“蘅芜院，好好好，她的手竟然伸长到了这个地步！”
萧臣毅的唇齿间一连蹦出了三个好字，虽说脸上没有明显的愤怒，但周身的气势迫人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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